中日园林的差异
中国古典园林和日本庭院园林的差异
中国古典园林以其特有的生态化和“天人合一”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为特征,在世界园林艺术中独树一帜,影响所及遍及世界,特别是中国的邻国日本、朝鲜等。因为是这些国家民族对自然的态度、文化背景、思维方式都比较接近,所以受到直接的影响导致园林的相似。例如,从唐代起,日本园林中的神社及寺院内的建筑庭院风格就受到中国寺庙园林的影响。日本园林后来普及的石灯笼就是中国寺院佛前的石灯,由朝鲜传入日本,然后慢慢成为日本庭院的普遍装饰。中国古典园林创造了杰出的艺术成就,发展到明清江南私家园林,成为中国园林艺术的顶峰,而日本在中国古典园林与本土文化相复合、变异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种不同的艺术特色,发展的极至就是“枯山水”庭院。
众所周知,任何一种艺术都是根基于一定的社会历史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园林艺术自然也不例外。那么是哪些因素造成了这些差异呢?最基本的应该有三个大的方面:自然地理环境、社会文化环境和园林主体。
1 地理环境是最基础的原因
国土的典型景观也是园林创作的源泉。中国的地形、地理、地貌景观丰富,千山万壑、峰迴水转,所以在城市士大夫的宅院里,为了创造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凿池构山,创造出各种自然景致,当然各种手法也是在城市的局限环境特点所致。而日本国土为岛国,由本州、九州、四国、北海道4个大岛及一系列小岛组成,岛上丘陵起伏、植被丰富,有漫长的海岸线,海岸多为礁石,千姿百态。自然的造化造就了日本人民对自然的理解并成为日本园林艺术创作的源泉,海岛景观和丘陵景观就成为日本自然风情的内容和庭园构思的主题。
2 社会文化环境
日本庭园(园林)以寺庙庭园为代表,宗教在日本的社会地位与中国有很大不同,宗教进入日本社会后,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并与日本社会融合。这使得宗教在日本社会中占据重要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与西方宗教社会有相同之处,这就构成了中国园林与日本庭园差异的根本原因。
3 园林主体(也就是使用者和设计人的社会阶层不同)
中国古典园林产生于文人文化、老庄哲学,园林的设计者和使用的主体是文人、士大夫;日本枯山水庭院的根源在于宗教,宗教大师和著名禅师则是枯山水庭院的设计人和使用者。
总结,中国古典园林与日本庭院的差异的深层次原因是多方面的。自然环境是基础,社会文化、宗教环境是培养的土壤,而设计者、使用者这个主体的社会层次差异是直接原因。当然,其他方面的原因也会有着重要的作用。这些影响深远的、复杂的各种力量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差异合力。对这种缘由的探讨不仅对历史有很深的意义,就是对我们现在的园林设计和发展也会有积极的历史和现实作用。
2000多年前,伴随着云南地区水稻技术成功传入日本,云南地区特有的干阑式建筑也随之传入日本,称为高床式建筑,成为日本建筑造型原始形态之一。日本的神社建筑造型就是源于干阑式建筑。就佛教建筑而言,南北朝时期中国的佛教建筑,经过朝鲜传入日本。佛教也因此成为连接东亚各国的一条文化纽带。
日本的建筑在早期模仿中国严格的轴线对称布局,如飞鸟、奈良时代所建的飞鸟寺和四大天王寺都和中国早期的寺院建筑类似,都是在中轴线上依次排列山门、塔、殿堂等主体建筑,四周以回廊相连,并且左右对称。但是这种中式的传统布局在经过日本文化的吸收和消化后,严格的轴线对称布局渐渐消失了,到公元13世纪大多数寺院都采用了非对称布局。飞鸟时代的法隆寺,在建初期是仿制中国的对称布局,但在不断的翻修、改建过程中,原有的对称布局慢慢消失,现在的法隆寺已经是依山就势的非对称格局了。
这种不对称布局不仅在寺院建筑的规划中使用,也被日本皇家建筑采用。桂离宫中的古书院、中书院、御幸殿、月波楼等多栋建筑主要集中在西侧。整个建筑群的布局与自然地势浑然一体,人工的痕迹融于自然的地形当中。这已经和源于中国的建筑习惯大异其趣了。中国的宫殿,等级制度森严,在中国的宫殿建筑中出现不对称布局是不可想象的。而源于中国的日本建筑在这一点上却表现出了极强的民族性和实用性。有的学者认为,桂离宫的布局更像中国的皇家园林,如避暑山庄或颐和园,但是在中国这些皇家园林中,它们的主体建筑依然是严格的轴线对称,只是在园林部分布置的比较自由,建筑的色彩也是华丽富贵,彰显出皇家的气派与威严。日本多山多丘陵,这种依山就势的不对称布局适应了日本的自然地形,也和日本人的精神信仰直接相关。
除了不对称布局之外,日本建筑还有对自然的崇拜和对简单、纯粹的建筑风格的追求。伊势神宫,是日本神道教最重要的神社,也是日本最重要的建筑之一,它的建筑材料非常纯粹,以木材和茅草等自然材料为主。木结构,草葺屋顶,屋檐无起翘,室内无天花,自然古朴,毫无人工修饰和人工技巧,排除一切违背功能、违背纯粹性原则的装饰。桂离宫内的体量并不高大的竹编御幸门,园内的草葺或树皮葺屋顶,以及素色的格子门窗,抛弃了人工的装饰、设色和多余之物。还有源于中国的牌坊式建筑——鸟居,和中国牌坊的繁琐和华丽也形成了强烈的相比,已经简化到只剩两根立柱,柱上架横木,省去了一切装饰。这些都完整地体现了日本建筑追求的纯粹、朴素、简单、调和的自然性格。
禅宗传入日本后,日本人对宋代禅宗五山十刹的建筑风格极为推崇,在日本大规模仿建,一时间宋式禅寺成为日本建筑的时尚。室町时代,五山十刹宫寺兴起,日本上至宫寺,下至林下诸苑,数以千计的禅寺在建筑结构和风格上均模仿宋代式样,被称为“禅宗样”。
日本传统园林的种植设计
一座园林每年都有两次花期,第二次是在冬季;园内池泉封冻,而雪花则纷纷飘落于园中树木的枝条、叶片,飘落于静静地石块之上。
从古至今,园林植物一直是各国园林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日本,出自当地气候地理条件特点及造园师对庭园植物配置的特殊要求,其园林种植设计亦具有自身的性格特征。在日本园林中,游人往往会惊诧于其植物形体的高雅、沉静,植物色彩的生动、靓丽……,而最主要的是,庭园植物秘周围环境及园林整体景观非常融合、统一,相得益彰。
日本园林植物配置有一个突出特点,即,同一园内的植物品种不多,常常是以一二种植物作为主景植物,再选用另一二种植物作为点景植物,层次清楚、形式简洁而美观。所以,当人们从高处鸟瞰园林时,可能会看到整片庭园树林中所植均为松树。而通过类型较少的几种植物的配置(例如用一棵松再加上几丛杜鹃),却能够形成丰富多变、构图均衡的各种空间。而对于空间的认识更多地体现于对园内植物的复杂多样的修整技艺中。例如,有的植物修整旨在展开树木,使其枝干间的空间层次分明,不仅可强化枝干的自然形态,还可突出空间自身。
常绿植物
在日本园林中,最基本的植物是常绿树木,它们与山石、水体一起被称为最主要的造园材料。在日本传统造园家眼中,一座园林的四分之三都应由植物、山石和水体构成。常绿植物不仅可以经年保持园林风貌,也为色泽浅亮的观花或色叶植物提供了一道天然背景。不过,以常绿植物为主构园林并不一定色彩单调,它们的绿色也有从黄绿到蓝绿甚至墨绿色的区别。此外,有些常绿植物在春季还会长出浅绿色的针叶和球果,有些则在秋季结红色或蓝色的浆果,从而使园林色彩更为丰富。
松:在大多数日本园林中,最流行的常绿植物是日本黑松,它也是多数日本人认为最好的树木。黑松是多风的日本岛沿海地区的乡土树种。在幼年时,大多数松枝的排列都有如车轮辐条一般,从树干向外辐射开去。当一棵松树长成后,因风、雪、病虫害侵袭或日照不足,每列树枝中的弱枝都会折断或死去,这样,这株树就逐渐脱离了原有的完整形态,而是长成饱经风霜的非对称形,黑松有着坚硬的、深绿色的针形叶,深裂的黑色树皮和无畏、极不规则生长的习性。在日本人看来,正是这样的个性才使黑松具有多折角、男性化的外部形态。所以,在传统的日本园林设计中,黑松常常是作为一座枯山水庭园或一处池泉庭园的中心焦点,它往往被置于一个半岛上,曲曲折折的枝干便悬垂于水面之上,形成一幅优美的画面。
另一种深受日本民众喜爱的植物是日本红松。和黑松一样,红松之名也来自它的树皮颜色,即一种黯淡的橙红色。与黑松相比,红松显得较为纤细、柔美,也较难生长,所以它被认为是一种女性化的树种,常常被用作男性化的黑松的从属树。在日本传统园林中,这两种松树被一齐种植于池泉边缘。有的红松变种体态低于平而伸展,造型更加优美。在自然状态下,红松可生长至3米高,但经修剪后,它可以保持较低的体量,其高度与宽度几近相同。
日本雪松:除松树以外,日本雪松也是传统日本园林中的主要树种。这种高挺的锥形树不仅可提供宝贵的带有香味的木材,它还有一些适于园林造景需求的小体量的变种。这种变种雪松有着细小、浓密的蓝绿色针叶,它们可被修整为装饰性的圆球形状,而且在冬季,如各方面条件适合,其树叶也会变为青铜绿色。 日本花柏:日本花柏具有与雪松相似的形态,但叶片不同。两者的树冠都是圆锥形,常见品种均会生长至相当高度,但也均有相当数量的低矮形变种。花柏的叶呈鳞状,枝叶纤细优美,可产生动人的光影效果。花柏的有些变种仅1米左右的高度,而有些品种的叶片如线且为金色。
其它日本园林中常见的常绿针叶树还有生长缓慢、枝条优美的紫杉,兼有乔木、灌木及匍匐性变种的杜松。
茶 庭
日本的茶室建筑可以说是日本建筑空间精神性的代表。茶室面积通常都比较小?室内设壁龛?其中挂上一幅画、或摆上一枝花以供人眺望。通过这种处理来达到以有限表现无限空间的扩展感。日本茶道以拂去俗尘而体认并表现清净寂静的佛心为第一要义? 特别强调禅茶一如。茶叶虽然在汉末已传入日本,但直到宋代,随着佛教禅宗和禅僧饮茶习尚的传入,饮茶才在日本广泛流行。日本茶道即来源于中国宋代禅宗倡导的和、敬、清、寂的教义,其目的是利用茗茶来修养个人性情和参禅悟道。桃山时代,艺术家干和休将禅宗精神融合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茶道开始从幽闭的寺院走入日本社会,日本的园林也因此多了一种类型——茶庭。
茶庭强调去掉一切人为的装饰? 追求简素的情趣。园内石景很少。石水钵,供客人净手、漱口之用,石灯则是夜间的照明用具,同时也作为园内惟一的小品。园内植物主要为草地和苔藓。除了梅花以外,不种植任何观赏花卉,为的是避免斑斓的色彩干扰人们的宁静情绪。
茶庭格调洗练、简约,并突出其“闹中取静”的山林隐逸气势,以便于沉思冥想,故造园设计比较偏重于写意及平淡恬逸的境界。园中有水井一口,供烹茶洗漱之用。一般在茶庭在内、外露地之间,用碎石和白砂铺成一条干枯的小溪,溪上架桥,增加园林气氛。这种由喧嚣入静寂的庭院设计,就像中国宋代兴起的“城市山林”,使人人在朝野不妨心存江湖。在茶庭中,一切都安排得朴素无华,富有自然情趣,更加突出禅者、茶人心造其境的禅宗主旨。以禅宗心身感悟的方法,把人们引入一种淡泊清幽的脱尘境界,使人感受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对精神空间的追求。
茶室外部造型好像草庵,尺度不大,材料结构都很简朴、原始。茶室内部利用凹间、窗户和天花布置创造出千变万化的小空间。大量使用自然材料,不加修饰,追求空寂、枯寒的气氛。这种自然、优雅的中性色,配合阳光从外面射入,使得内外空间表现出简朴、实用、洁净、安详的气氛,从而启发茶人的清静情趣,排除私欲,探寻本源,达到觉悟的目的。
铃木大拙说“日本人最擅长的,是用直觉把握最深的真理,并借表象将此极为现实地表现出来。” 从日本枯山水园和茶庭中,我们可以了解到,中国“壶中天地”的园林审美倾向传入日本后,被日本人改造成一种以高度典型化、再现自然美为特征的写意庭园。无论是枯山水园还是茶庭,虽然本身并不大,但常常让人感到其空间的无限延伸,或者是一种从小空间向大空间甚至是向无限空间扩展的精神诱导。它们那种抽象、纯净的形式,给予人们无限遐想的天地。它反映的与其说是一种宗教思想,不如说是美学的境界。佛教禅宗在日本兴盛,使日本人认为大自然是超脱凡世的,日本庭园也在自然美中融入了浓厚的禅的意趣。
禅宗思想对日本庭园的影响是深远广泛、潜移默化的。这种禅的样式已成为经久相传的程式,禅宗对日本文化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它虽然来源于中土,但是经过和日本民族文化与民族精神特制的融合与变异,已经成为日本本土土生土长的主导文化,甚至是最能代表日本文化的思想体系。
日本园林小品
与中国园林的语汇不同,日本园林使用了他们自己的园林语汇,例如,筑山与野筋、池泷与遣水、中岛与出岛、飞石与步石、石灯笼与五行塔、生垣与死垣、茶室与腰挂、蹲踞与洗手钵、雪隐与尘穴、三尊石与九山八海石等。如果对这些具有相同汉字却有不同意义的语汇不了解,就很难理解日本园林的本质。
日本园林的小品很多,有石制的,有木制的,有铁制的,但以石制小品最多。石灯笼、洗手钵、五轮塔、尘穴等是石制品。神社前的相当于中国的牌坊的鸟居是木制的;惊鸟器、水瓢、窗帘等是竹制的;而个别的灯笼是铁制的。这些小品成了日本园林中的特征物件。当其他国家在模仿日本园林时,首先仿制这些园林小品。
一、 石灯笼
石灯笼本来不是日本人发明的,而且,今天的石灯笼和以前的石灯笼也是不同的。石灯笼的别名有许多,如灯楼、灯笼、夜灯炉、灯吕、石灯、灯龛、夜灯、灯明、石灯炉、石灯楼、石龛灯等。依据材料的不同,又可分为石灯笼、木灯笼和金属灯笼等。作为灯具的石灯笼常与灯笼混用。
今天所用的石灯笼之名最早出现于江户时代(1603-1867 年)庆长九年(1604 年)在京都丰国神社里所刻的文字记载,故它并不是自古以来就沿用的名称。其后在庆长十三年(1608 年)的宇佐神宫里有石灯笼的记载。庆长十八年(1613 年),在宇佐神宫里又见石灯楼之名。
今天所用的石灯笼是指用石材制作的供照明兼作观景之用的灯笼。灯笼按其用途可分成献灯笼和庭灯笼。前者较早,一般用于神佛之前,作为供灯用,后者用于庭园之中,作为茶道礼仪和园林的小品。石灯笼最早雏形是中国国供佛时点的灯,也就是供灯的形式。这种形式经朝鲜传入日本,其例子如平等院凤凰堂佛前的供灯。它表明“立式光明”的意思。
在中国的山西省太原的龙子寺址中的摩崖佛前有唐以前的高大灯笼,它是中国最古的例子。在朝鲜的新罗遗迹中有多处石灯笼。庆南庆州的佛国寺、浮石寺、法住寺、华严寺中均有见之。与现在日本的石灯笼不同的是,它们结构较厚。随着佛教在钦明天皇十三年(552年)传入日本以后,石灯笼的技术也传入日本。一般认为,灯笼传入日本是在奈良时代(711-794 年)。当时的石灯笼多用凝灰岩制作,故它的质地较软而没有流传至今。日本可见的最早的灯笼是奈良东大寺佛前的金属灯笼。石质灯笼最早的当属奈良时代的当麻寺。在奈良时代后期的兴福寺五重塔和中金堂前中央部也有石灯笼的基础残存。这说明最早的灯笼是作为佛前的供灯而使用的,而且仅限于室内照明。
平安时代(794-1192 年),石灯笼作为佛前的净土式园林要素之一置于庭园之中。如平等院阿弥陀堂前、净溜璃寺三重塔和阿弥阳堂前都有这种例子。到了平安后期,作为佛教专用之物的灯笼也进入了神社,如春日大社若宫神社的石灯笼。这说明石灯笼在平安时代就已入园,只不过它的佛教意义更盛。到了后期被神社所借用。镰仓时代(1192-1333 年),近畿地方寺院和神社之内的石灯笼已经很普遍了。而且把古代在室内的献灯笼也移到室外的庭园之中,作为庭园的照明和点缀。许多的新建寺院和神社也以有这些古代的献灯笼而显示自身寺院和神社历史的源远流长。这说明镰仓时代在寺院和神社内不仅普及石灯笼,而且开始了由石灯笼由供灯变为园灯的做法。
室町时代(1393-1573 年),大量的原来在寺院佛前的献灯笼陆续被移到了神社建筑之前。但是,这种石灯笼由寺院走向神社的普及行动,最终因为石灯笼易引起建筑火灾,而被寺院和神社所废止。建筑与石灯笼的结合到了它的尾声,但是,园林与石灯笼的结合却得到长足的发展。把室内供灯变成室外园灯的做法不仅经受住了实践的考验,而且渐渐取得大众的认同。
特别是中室町末期茶道创立之时,它被茶人发现,用以夜间在曲折的道路上作为行进过程中的照明,从而成为茶庭中必不可少的小品。于是,被神社和佛堂废弃的灯笼堂而皇之地在茶庭中站立。
桃山时代(1573-1603 年),茶道盛行,茶庭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不仅一大批的茶道大师陆续涌现,而且一大批的茶庭陆续涌现。千利休(1522-1591 年,桃山时代茶道和茶庭大师)、古田织部(1544-1615 年,桃山时代战将和造园家)皆以造茶庭闻名于世。根据历代茶道和茶庭大师的一步步更新创作,石灯笼的装饰意义与它的实用意义一样重要。茶道的六匠大都设计了自己所喜欢的石灯笼造形,如千利休形、织部形、绍鸥形、珠光形。
江户时代(1603-1867 年),是石灯笼变形最多和最快的时代。各式各样的形状陆续出现。它不仅在茶庭中大量应用,而且在其他形式的园林中也被大量地引用。特别是在小庭园中,它更是一个标志性的代表物。
石灯笼的形式根据来源分有三种:
一是从古寺社中来的,如春日神社形灯笼、平等院形灯笼、太秦形灯笼、般若寺形灯笼、当麻寺形灯笼、六窗庵式灯笼、元兴寺形灯笼、灯明寺形灯笼、导明寺式灯笼、西屋形灯笼、寸松庵式灯笼、劝修寺形灯笼、三日月堂式灯笼、莲花寺式灯笼、法华寺灯笼、东照宫式灯笼、光悦寺形灯笼、永德寺式灯笼、八幡宫式灯笼、观修寺式灯笼、善导寺式灯笼等。
二是从形状上分有三角灯笼、水萤灯笼、三光灯笼、舞乐式灯笼、柚木形灯笼、方形灯笼、落雁式灯笼、茅屋式灯笼、松琴式灯笼、宝形灯笼、袖形灯笼、方形无础灯笼、琴柱形灯笼、天下茶屋式灯笼、面影式灯笼、圆形吊灯笼(金属制)等。
三是依作者的喜好创造的,如珠光形灯笼、绍欧形灯笼、利休形灯笼、家原式灯笼、重源式灯笼、织部形灯笼、远州形灯笼等。
其他还有朝鲜式灯笼、吉野式灯笼、江户式灯笼、自然岩石式灯笼、天正式(金属制)灯笼、庚申式灯笼、雪见灯笼等。
石灯笼的构造从下至上依次是:基础、灯柱、中座、火袋、灯顶、宝珠。其中灯柱的两端和宝珠的下部都有莲花雕刻。中座、火袋和灯顶的截面常做成同样边数的多边形,火袋每边是放灯的窗口。
二、 洗手钵和蹲踞
洗手钵是茶庭中的必备用品。高的称洗手钵,矮的称蹲踞。
在茶会之时,茶客在进入茶室之前,在经过茶庭的时候,就必须在洗手钵或蹲踞前先洗手和漱口,以达清净身心的目的。
洗手的顺序是从主人开始,依贵贱先后进行。另一方面,洗手钵也是大小便后洗手而用。
在小堀远州(1579-1642 年,江户时代造园家)以前的茶庭中,曾有村田珠光(室町时代茶道创始人,生卒年不详)的精神本位,千利休(1522-1591 年,桃山时代茶道和茶庭大师)的飞石本位,到了小堀远州时代,才开始了以蹲踞为本位的书院风茶庭。他把书院的风格与茶庭的风格结合在一起,以蹲踞为本位创立新的茶庭模式,以示与前朝的不同。
洗手钵石组的发展经千利休和古田织部(1544-1615 年,桃山时代战将和造园家),到小堀远州趋于成熟。江户时代,在池泉园林中的书院前或茶室前也用它,在茶庭式坪庭中应用就更广泛了。
高的洗手钵近一米高,而小的洗手钵只不过20-30 厘米高。这种低的洗手钵称为蹲距。通常,园林中的洗手钵是用一个巨石,外形做成各式各样。于是有了各式各样的名称,如菊花形、伊势井口组合形、刻“布泉”的钱形、宝箧印塔形、盐坛形、伊势岩形、桥桩形、日本扁柏木形、菱形、方柱星字形、难波寺形、梅花形、浮船形、银阁寺形、四面佛雕形、袈裟图案形、方石方口形、枣形、桥形、镰形、斗形、铜壶形、富士山形、灯座形、中国船形、司马温公形、水缸形、球形、水壶形、铁钵形、圆柱星形等形状的洗手钵。
作为洗手钵石组,它不仅是一个洗手钵,而是多个景石。
一般的构成是,以垫有石基的洗手钵 .为中心,周围有几个用以打水、洗手和站立的伴石。由围石发展到单个洗手钵,再由单个洗手钵发展到一个蹲踞石组,也经历了漫长的历程。这也反映了茶庭的发展由飞石本位走向蹲踞本位的过程。
最早的洗手钵只是用自然的卵石围合起来象征山中的泉水。后来茶客们根据石塔的残存构件,从石制品中得到启示而创造出了洗手钵。现存最早的洗手钵是永仁四年(1296 年)以净琉璃寺堂前的水池边上的石制洗手钵。在茶道大师千利休时代,他创造了洗手钵石组。不仅有一个洗手钵,而且有一群伴石。当时伴石只有添石和前石。较为复杂一点就是前石作为踏脚石,左边是汤桶石,右边是手烛石。
到古田织部时代,后有添石,前有踏石,左有场桶石(也叫心体石),右有手烛石(此时称搁脚石)。在小堀远州时代,添石没有了,但是,汤桶石、手烛石和踏脚石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踏脚石前另有佛石和控石。不管是哪一种组合,在踏脚石与洗手钵之间有一堆小卵石称为疏水石。
现在,许多园林中的洗手钵石组的洗手功能已经丧失,更多的是装饰功能。洗手钵或蹲踞依它与其他园林构成要素的关系有许多种的做法和称谓。
蹲踞偏向于伴石的另一侧,则称为向钵;蹲踞居于伴石中间,称为中钵;蹲踞处于水流中央,称为流钵;在水流中用一圈小石围成洗手钵的形状,而实际上没有洗手钵称为假流钵。蹲踞处于水流中央,为洗手须渡石板桥而至,称为桥钵,如京都市高台寺庭园中即有。蹲踞在水中央,其侧有汀步石以渡水,称为渡石钵。蹲踞位于水流的岸侧,在岸上有伴石,称为池岸钵。当水池的水位很深时,把洗手钵做成高高的圆柱形以利用洗手,称为桥桩钵。洗手钵或蹲踞置于地势很低的位置,则须做踏步以下达,称为下达钵,洗手钵处于悬崖下面,则称为崖下钵。